第54章 尾 声

第54章 尾 声

殷欣在酒店的房间讲述了当初离开新加坡去温哥华、又跟Andy结婚的经过。

    林嘉豪听完了母亲的叙述,开始理解了爸爸,他对说:“爸,对不起,我还以为……。”

    “你以为我抛弃了你和妈妈,是吗?”打断了林嘉豪的话,看着儿子说:“当初我要是知道你的妈妈怀了你,我是怎样都不会让她离开的。”然后他看着殷欣,诚恳地说:“我真的很想见见嘉豪的爸爸,我要亲自感谢他替我养大了儿子。”

    林嘉豪高兴地说:“爸,要不然您跟我和妈妈回温哥华吧?”

    看着儿子笑了笑说:“我老了,飞不动了。”

    殷欣微笑着看着说:“Andy还有几年就退休了,到时我们来看你。”

    “那太好了!”激动地说。他看了看手表,说:“走,我们去吃晚餐。”说完,三人起身走出了房间。

    林嘉豪坐在副驾驶位,他的心里非常高兴,现在车里的三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,他感到自己此刻无比幸福。

    轻声问道:“,你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世的?”

    林嘉豪就把那天在走廊偷听到跟说话的情景说了一遍。

    点着头说:“原来如此,我猜你也不是仅仅因为不让你做组长才不回家的。”

    “爸,我没有这么小气。”林嘉豪瞥了一眼,他停了一下,接着说:“不过说回来,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,周围的同事都这么厉害,我必须赶上他们,我想继续读书。”

    “哦?好啊!最好在新加坡读,这样对你将来在这边发展有利,你的妈妈,我是说你的妈妈也能天天看到你,要不然去美国、英国也可以,爸爸资助你。”高兴地说着,他从望后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殷欣。

    “嗯,我去查查看。”林嘉豪点着头。

    殷欣问道:“,你的太太还好吗?”

    “她很好,这都是嘉豪的功劳。”侧头看了一眼林嘉豪,眼中充满父爱。他接着问殷欣:“你看,要不要你们见个面?”

    “好吧,很多年没见,还真的挺想她的。”殷欣微笑着说。忽然,她像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我工作过的那间公司还在吗?”

    “斯考特集团?”又从望后镜里看了一眼殷欣,摇了摇头,“没有了,你走后没几年就是那次全球的经济危机,这座大厦里超过一半的公司,关门的关门,搬走的搬走,你做过的那间公司应该是关门了。”

    “啊?那些公司的职员都去哪里了?”殷欣惊讶地问。

    摇了摇头。

    轿车到一间餐馆的门口停了下来,林嘉豪看了一眼餐馆,笑着说:“爸,又是鸡饭!”

    笑着答道:“海南鸡饭是新加坡的特产,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位爱吃鸡饭的朋友就是你的妈妈。”

    “真的?”林嘉豪睁大了眼睛看向母亲。

    殷欣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   停好了轿车,三人下了车,有说有笑地向着餐馆门口走去。

   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,到酒店载了殷欣来到了公司的那座大厦。

    从轿车里走出来,殷欣环顾四周,这个停车场她非常熟悉,20多年前,她在这里很多次坐过不同人的车子,有、Alan、、、,还有,这些人的面容一一在殷欣的眼前闪过,停车场还在,一切已是物是人非!

    陪着殷欣来到了一楼大厅,殷欣站在大厅门口,笑着对说:“那年我离开的时候,就是这样回头看着。”她演示给看,接着说:“我站在这里跟这里的一切告别,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。”

    “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!因为嘉豪,上帝让你再次回到了新加坡,回到了这里。”微笑着看着殷欣。

    殷欣也笑着说:“是啊,上帝为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他们该走的路。”

    两个人乘电梯上去了28楼,走进了的办公室。

    让殷欣在沙发上坐下来,然后拿起电话让进来他的办公室。

    殷欣环视着的办公室,这里虽然她只来过一次,但是那一次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!

    笑着说:“还记得吗?那次你来我的办公室,我们一起吃的外卖。”

    殷欣微笑着点点头,说:“记得。”

    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,走了进来,当她看到殷欣的时候愣住了。

    殷欣打量着,如果不是因为她听到刚才给她打电话,此时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漂亮的职业女性,就是当年那个瘦小、皮肤黝黑、八岁的小女孩。她轻声叫了一声:“!”

    睁大了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,在她的眉宇间看到了老师的影子,她怀疑地叫了声:“老师?”

    殷欣微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
    “真的是您?”说完,上前两步拥抱了殷欣,嘴里还说着:“您怎么来新加坡了?是为了吗?”

    殷欣笑着说:“你长大了,我简直认不出你了!”说着,两人坐到沙发上。

    殷欣接着说:“这次来新加坡不完全是为了嘉豪,也想看看老朋友。”

    “我现在回家接妈妈,再叫上,我们一起吃午餐。”兴奋地说。

    也高兴地说:“好主意!”他的话音刚落,已经跑到办公室的门口了。

    一顿别看生面的家宴在餐馆举行,在坐的有夫妇、,还有殷欣母子,出国公干不在新加坡,所以他不在场。

    张太太见到殷欣百感交集,一直在向殷欣道谢,感谢她养育了。

    两人讲起了以前的很多往事,讲到了和小时候的很多事情。

    张太太不停地擦着眼泪,最后她紧张地问殷欣:“老师,你这次来,该不会是要把带走吧?”

    殷欣还没有说话,林嘉豪赶紧说道:“妈妈,我不走,我还要在新加坡读(硕士文凭)呢!”

    所有的人听林嘉豪这么一说,都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
    吃完了午餐,送母亲回家,要送林嘉豪回公司。

    殷欣想起了,想去他的家看看,她不敢肯定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那套公寓里,只想去碰碰运气。于是,她让顺路把她放在了家的那座公寓门口。

    殷欣凭着记忆跟门卫说了家的门牌,门卫很快找到了门牌号码,然后接通了家的电话。

    电话接通后,门卫把电话拿给了殷欣。

    “!(喂?)”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。

    “,你好吗?我是。”殷欣微笑着用平静的语气说着,她已经听出来对方就是。

    “?哪个?”竭力回忆着。

    “(斯考特集团),技术部,中国来的。”殷欣提示到。

    “噢--,!”恍然大悟,他惊喜地叫道,“你现在在哪里?在新加坡吗?”

    “是,我在新加坡,在你家楼下。”殷欣笑着说。

    “啊?好,你等一下。”既惊讶又兴奋。

    不一会儿,一位头发灰白、身材微胖的长着快步向着公寓大门走来。

    殷欣走上前去迎接。

    在殷欣面前停住了,他上下打量着殷欣,说道:“没变,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   殷欣也打量着,笑着说:“你好像比以前胖了。”

    也笑着说:“老了,都60多岁了。走,去家里坐。”

    殷欣跟着来到了他的家,一进家门,她就看到一位同样是灰白头发的老妇人坐在客厅。

    对老妇人说:“老婆,你看看还认识吗?那年跟另一个中国的女孩子过年的时候到咱家来过。”

    老妇人坐在沙发里盯着殷欣看着,微笑着说:“记得,记得,快来坐。”

    对殷欣说:“我太太有风湿病,很多年了,这几年越来越厉害,现在已经不能走路了,站都很费劲。”

    殷欣一听,赶紧坐到陈太太的身边,拉着她的手问候着:“多年不见,您还好吗?”

    “好,好,除了这腿有毛病,其他都好。”陈太太微笑着说。

    “孩子们呢?”殷欣问。

    一边让女佣准备水果和饮料,一边回答:“孩子们都成家了,不跟我们一起住,只有拜天才回来。”

    “噢,那你的公司?”殷欣问。

    答道:“你走了以后没几年,那次的经济危机新加坡受影响很大,有好几间大的建筑公司倒闭,斯考特集团因为前几年一直在扩张,投资了很多房地产项目,结果经济危机一来,资金周转不灵,没办法,只好关门。你知道我的公司主要是跟着集团走的,结果集团一关门,我的公司也是损失惨重,好在我还跟其他几间公司有业务,加上还有几间地产,勉强度过了难关。这几年,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大了,孩子们又不喜欢做生意,我就把公司卖了,现在就是靠那几间店屋的租金在生活。”

    “噢,会辛苦吗?”殷欣担心地问。

    “还好,当然不可能像原来那样,不过日常开销没问题。”笑着答道。

    殷欣笑了笑点了点头,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
    “,他很好,现在在马来西亚跟家人一起住。”高兴地说。

    “他不是……?”殷欣诧异地问。

    知道殷欣要说什么,笑着说道:“坐了五年牢,出来后就开始驾出租车,一直到前几年才退休。”

    “现在应该有70岁了吧?”殷欣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。

    “不止啊,应该是71岁,还是72岁了。”想了一下说。

    “他家里还好吗?还有那个在美国读书的女儿?”殷欣关切地问。

    “想起当年那件事,幸好有那样的安排。那时,公司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,给的女儿和他的家里都拨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钱款,结果没几年公司关门了,因为这两笔钱,的家庭没有受影响,他的女儿顺利地完成了学业,回到了马来西亚,后来在吉隆坡工作,薪水非常不错。出狱后驾出租,他家人的日子反而比公司的其他职员好过得多。”娓娓道来。

    “真的?”殷欣不得不感叹世事难料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
    点了点头,说:“你看,如果当初没有顶下这个案子会怎样?前两年没什么事,可是她女儿要毕业的时候,公司关门,他失业了,女儿读书需要钱,家里还有几口人的生活需要钱,怎么活呀?”

    殷欣赞同地点着头,感慨地说:“上帝的安排!”她停了一下,问道:“你有没有Alan的消息?”

    看着殷欣,叹了口气,说:“唉,他好像不太好。你走以后过了几个月他才知道你已经离开公司了,非常难过,后来他就辞职了。”

    “啊?Alan辞职了?去了哪里?”殷欣大吃一惊。

    “他回去了马来西亚。”答道。

    “去他家的公司了?”殷欣焦急地问。

    “好像也没有,后来没有联系,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摇着头。

    殷欣皱着眉头思考着,她这次回来最想见的人就是Alan。她问:“你知道Alan家的公司名字吗?”

    “当然知道,他家的公司在马来西亚很有名的,你等一下。”说着,拿出手机快速地查找着,然后把手机拿给殷欣看,“你看,就是这家公司。”

    殷欣接过递过来的手机看着,那是一个公司的网站,她用手指在手机上扫着,希望能从公司职员那里找到Alan的名字,结果让她很失望。

    看出了殷欣的心思,问道:“你想去找他,是吗?”

    殷欣点了点头。

    想了一下,说:“你等一下。”说完,他开始打电话,殷欣一听,他是打给。

    跟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了殷欣。

    殷欣接过电话兴奋地跟打着招呼:“,你好吗?”

    “,你来新加坡了?太好了!很多年没见,你好吗?”电话那头是兴奋的声音。

    “我很好,你现在在柔佛州吗?我明天去看你怎么样?”殷欣突发奇想。

    “从新加坡到我家很方便的,你跟一起来吧。”高兴地说。

    殷欣把手机递给了,接过手机跟用福建话说了几句,然后挂了电话。

    对殷欣说:“我跟说好了,明天早上我驾车先去你的酒店载你,然后,我们去的家,他说要请我们吃大餐。然后我们去吉隆坡,去找Alan。”

    殷欣一听激动地问道:“你确定Alan在吉隆坡?”

    “说他前几年去吉隆坡看望女儿一家,偶然在餐馆里见过Alan,当时Alan正跟他的家人一起吃饭,还给留了电话号码,他们偶尔有联系。”

    殷欣一听,脸微微发烫,她很想知道多一些有关Alan的事情。

    似乎看出了殷欣的心思,笑着说:“这么多年了,你心里还有他!别想太多,想也没用,等一下我们出去吃饭,然后我送你回酒店,明天我们去柔佛。”

    殷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

    按照既定的计划,第二天,殷欣坐着的轿车来到了的家。

    的家在市郊,很田园,一间独立的两层楼房,房前有大片的香蕉树和红毛丹树(一种热带水果)。

    见到殷欣很是开心,三人在一起寒暄了一阵。

    知道殷欣的心思,就问:“,你现在打给Alan,就说我们要去看他,先不要跟他说来了。”

    笑着点了点头,拨通了Alan的手机。

    此时,殷欣又开始心跳加速,虽然她跟Alan的那段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可是一想起当时两人的情意绵绵,她依然看起来像个少女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  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殷欣听到用英文说了这些话:

    “Alan,好吗?”

    “我呀,马马虎虎,老了。我跟,还有你的一个老朋友等一下去吉隆坡看你,方便吗?”

    “这个人你见到就知道是谁了。”

    “好,我们现在走,应该傍晚会到你那里,到了给你打电话,给我你家地址。”说完,记下地址,挂了电话。

    在跟Alan通话的时候,殷欣一直仔细地听着,想象着Alan会说些什么,想着她跟Alan之前的一些往事,她真想立刻就见到Alan,看看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。

    、和殷欣坐着的车从的家出发,他们先去吃了午餐,然后便向着吉隆坡进发了。

    车子在南北大道上行驶,一路上三个人聊着这些年来各自遇到的一些事情,还有过去的一些老熟人的情况,大家久别重逢,有说不完的话题。

    这是殷欣第一次来马来西亚,她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着路两旁的风景,路边大片的油棕榈树和橡胶树让她感到既新奇又兴奋。

    傍晚时分,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Alan家的那座洋房前,打电话给Alan说他们到了,大铁门自动打开,轿车开进了院子。

    停好了车,三人从轿车里走了出来。

    殷欣看到从洋房里走出来一位身穿圆领衫、制服短裤的中年人,那人皮肤黝黑、身材瘦削,从那人的身高和走路姿势来看,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是Alan,不由得站在原地愣住了。

    和走上前去跟Alan寒暄着,三个人大声地说着话,惊叹着这些年来每个人容貌的变化,完全没有注意到殷欣。

    过了一会儿,才发现殷欣不在左右,他向身后看去,看到殷欣还站在轿车的不远处,就对Alan说:“今天,还来了你的一位老朋友。”

    Alan这才注意到了殷欣,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人,他并不认识。

    殷欣向着Alan走过去,快走到Alan的面前时,她站住了,轻轻叫了一声:“Alan!”

    这把声音是如此熟悉!Alan睁大了眼睛再次打量着殷欣,这次他认出来了,眼前的这个妇人就是他朝思暮想、已经融化在了他的血液中的那个女人殷欣,他的眼中涌出泪水,激动地叫了一声:“!”

    殷欣的眼眶也湿润了,真是“岁月无情人易老,光阴如歌绕指柔”!千言万语,都融进了那一声呼唤。

    和见到Alan和殷欣两个人的样子不禁为两人的世纪之恋唏嘘,时光已经跨越了四分之一个世纪,两人的情感依然如此热烈,不得不让人感叹造化弄人!

    说道:“Alan,不打算请我们进屋里坐坐吗?”

    Alan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说:“请进,请进。”说着,就把三人让进屋内,又吩咐佣人准备茶点。

   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激动地说着陈年往事和各自的生活境况,殷欣听了Alan讲述他的境遇后,不禁黯然神伤。

    殷欣离开新加坡三个月后,Alan才偶然从同事的口中得知殷欣已经合约期满回国了,他顿时失魂落魄,后悔没有早跟殷欣联系,至少可以为她送行。之后,他时常想起跟殷欣在一起的日子,想起发生在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,不管是美好的、伤心的,还是难过的,都让他回味无穷。以前,他知道殷欣在公司,虽然两人没有见面,也没有说话,但是他知道殷欣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!可是自从殷欣离开后,他不知道殷欣身在何方,一下子感觉自己的一颗心突然间被掏空了,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兴致,整天无精打采的,工作也开始出现错误,不久他便辞职了。

    Alan回到了家中,母亲自然非常欢喜,盼着阿珍能早点怀孕,让她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。可是,她不知道,Alan回家后不仅仍然不跟阿珍同房,还变得脾气暴躁,动不动就发火。阿珍实在是忍无可忍,最终提出了离婚,两人的“名义婚姻”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年。离婚时,阿珍才说出了两人从来没有同过房,这让阿珍的父母极其愤怒,也让Alan的母亲深受打击。两人离婚后不久,Alan的母亲就一病不起,不久就告别了人世。

    母亲去世后,Alan的姐姐、姐夫们让Alan去公司帮忙,他不愿意,宁愿在自家的橡胶园里做了一名普通的割胶工人,一做就是20多年。他跟所有的工人一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每天都需要完成当日的定额,没有人看得出他是公司的少东家,他却觉得这样的生活自由自在,不被权利和欲望所左右,每天过得既充实又满足。

    听了Alan的叙述,说道:“这人只要活着觉得开心就好。”

    也说:“我们来这世上走一回,怎么都是一辈子,我看你这样挺好,无忧无虑的。”

    殷欣的心里却十分难过,本来她跟Alan是很不错的一对,可以有很好的家庭生活,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,而今Alan独身一人过着这样的生活,她不禁既心疼又有些内疚。

    Alan看出了殷欣的心思,笑着对她说:“幸亏这么多年的辛苦工作,我现在身体非常好,背不驼、耳不聋、眼不花,很少生病,甚至伤风感冒都没有,你说老天是不是很眷顾我?”

    殷欣含着泪笑着说:“年纪大了,身体健康就是本钱。”

    Alan早已经吩咐佣人准备了晚餐,几个人边吃边聊,一直到很晚。

    晚餐后,三个人在Alan家里留宿。

    第二天上午,三个人与Alan依依惜别,踏上了归途。几个人约定下一次在新加坡见面,殷欣热情邀请大家去温哥华做客。

    又是柳絮飘飞的四月,殷欣回到了阔别25年的北京。

    殷欣的归来给家中年迈的父母带来了无限的欢乐,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度过了几日。在母亲的帮助下,殷欣辗转联系到了肖军,两人在一个小餐馆见了一面。

    肖军现在已经完全是个老大爷的模样,面容苍老、头发灰白且稀疏,身材也有些发福。他跟李丽娟离婚后,母亲沈月琴便病倒了,两年后沈月琴因肝癌去世。又过了几年,肖军跟一位离婚的女士结婚,这位女士有一个女儿,两人共同将这个女孩儿抚养长大,他们没有生育子女,目前这个女孩正在读大学。肖军的父亲肖前后来也找了一个老伴,两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几年前,肖前安详离世。

    听了肖军的叙述,看到他的近况,殷欣感概万千:当初,如果自己没有去新加坡,选择跟肖军结婚,现在的自己和肖军又该是什么样子呢?

    高红梅如约回到了北京,两人约定还在颐和园见面。

    建于中国清代的皇家园林颐和园,虽然已经经历了200多年的风雨,依然是非常的秀丽迷人,昆明湖碧波荡漾,万寿山苍松翠柏,湖畔长堤垂柳依依。

    殷欣和高红梅漫步在长堤边,诉说着分别25年来的人生经历。她们讲起了那一年的秋天,两人在细雨中打着伞,也是这样在长堤边漫步,那次是高红梅为殷欣送行,当时的殷欣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,今天,两个在海外漂泊了多年的高中同学,再次故地重游。20多年前,两人还是20几岁的花信年华,如今她们都已是年过半百,脸上早已没有了青春的稚嫩与容颜,心中装满的只有对人生酸甜苦辣的体会和沉淀。面对着世事沧桑,两人都不得不感叹岁月如梭,光阴荏苒!

    这时,几声鸣叫在高红梅和殷欣的头顶上响起,两人手搭凉棚向空中望去:几十只大雁正排着整齐的队形,从她们的上空,由南向北飞过。

    殷欣翘首凝望着大雁,想起了晏殊的那首著名的诗词《浣溪沙·一曲新词酒一杯》:

    “一曲新词酒一杯,去年天气旧亭台。夕阳西下几时回?

    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小园香径独徘徊。”

    诗词大意是:听一支新曲,喝一杯美酒,还是去年的天气,旧日的亭台,西落的夕阳何时会再来?面对花儿落去,我也无可奈何,归来的燕子似曾相识,我在小园的花径上独自徘徊。

    这首诗词看似是在描写景物,实则感叹时光的飞逝、人事的变更,夕阳、落花,一去不复返,只有美好的记忆,如那似曾相识的归燕,存留心间。

    人们对于生命中遇见的所有的人、所有的事,有谁能够未卜先知?又有谁能够逃得过、躲得过呢?

    天空中的那组大雁,在蔚蓝的天空中鸣叫着,越飞越远……

    ∽∽完∽∽